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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谈谈死亡吗?
责编:    发布日期:2015-12-01 16:58:41

  死亡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痛,也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财富,多少人终其一生不敢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宁愿在心理疾病的束缚中苟延残喘,在躲躲闪闪中仓皇虚度。心吧微信互动第26期,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张波说,嗨,亲爱的朋友们——

  我们可以谈谈死亡吗?

       本报记者 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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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可能不想到死,正如人不可能不死。

  11月15日,心吧微信互动第26期,话题由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张波带来:《直视骄阳——漫谈死亡恐惧》。这一天的互动,心吧闪课群中出现了两个特别的现象:有的在张波的引导下敞开心扉或遮遮掩掩地谈论自己曾经历的那些和死亡有关的事儿;有的悄悄地中断了微信课程,退出了闪课群。

  两个小时的微信互动,群友退出近十人。这是在心吧互动中从未发生过的。过后,有群友主动发来微信——“这个话题很好,我知道很好,可我害怕……”记者回复说,“我懂,大家都懂。”

  对于“死”,世上鲜有人是不害怕的。但若进一步追问,我们究竟怕的是什么?恐惧的是什么?许多人可能张口结舌,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有些人也许能说点什么,但每个人的回答又不尽相同,甚至完全相反。于是,关于“死亡”的追问就像雾里看花、扑朔迷离。

  如果你认为这是一篇心灵鸡汤,那么可能要失望了。因为这一期的互动,我们希望与您一起尝试打开一下死亡这个潘多拉的盒子,像直视骄阳一样直面死亡。

  恐惧死亡实际上是对虚无和未知事物的恐惧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死亡的呢?一曲阿桑的《叶子》歌曲后,张波问了群友这个问题。

  有群友是这样说的:我最开始知道人会死掉是在六岁。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候我家住在平房,妈妈和一位好邻居聊天谈论有关于死亡的事时我才知道,人老了是会死掉的。我当时特别害怕,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好可怕好可怕。我为什么会记住六岁呢?因为当时我总想,我才六岁,活得这么快乐,一直这么活下去该多好,可事实竟然和我想得不一样……

  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有这样的经验:越不熟悉的东西与环境,就越容易产生担心与害怕的心理境况;越熟悉的事物与地方,越能安心和无惧。可是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我们最不熟悉、最无知的事物的话,那么就是“死”了。所以,人类最害怕的事物不是别的什么,就是“死”这个东西了。“从心理学研究和心理咨询案例中我们发现,人们对死的这种恐惧并不一定是针对死亡过程本身的,而是由于人们实现目标、享受人生的所有可能性都会随着死亡一起消灭。”张波说。

  一份对濒死病人的心理研究表明:在超过60岁的人当中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感到恐惧,而50岁以下的人当中有三分之二感到恐惧。研究人员认为,这是可以理解的,早亡将使许多希望和期待破灭。那些有孩子依赖于他们的年轻母亲和父亲,则对威胁他们的死亡表现出更多的忧虑。研究人员曾问临终病人为何恐惧“死”?其中一个病人答道:“毕竟我没有死过,我不知道死亡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是什么滋味和景象?死后会到哪里去?全都不知道。”所以,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实际上是对虚无和未知事物的恐惧。

  对死亡的焦虑多与人生虚度的感觉紧密相关

  在心吧闪课群,很多人说出了自己的死亡焦虑——

  “年少时想过自杀,曾经想过但又留恋生命,还有对自杀方法的恐惧……现在的我只想好好活着,人生不易,且活且珍惜。”

  “很多年以前,我曾考虑过自杀……八年后,侄儿的意外死亡,让我突然对生命充满了眷恋不舍。”

  “我青春期时,都是写想死的日记……”

  “父亲去世23年了,随着岁数增大,更加担心的是身边人的离世。”

  ……

  对死亡的焦虑往往伴随着人的一生。从孩提时代开始,孩子们便可以注意到林林总总的死亡痕迹——落叶、死去的昆虫和宠物、去世的祖父母、老去的双亲等等。如果他们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心,父母大多会明显觉得不舒服并且试图安慰孩子。从6岁直至青春期,死亡恐惧都还深埋在无意识深处。进入青春期后,死亡焦虑大规模地爆发了:青少年通常会思考死亡这个主题,少数还会有自杀的想法。如今的青少年则通过在暴力的电子游戏中体验“二次生命”来掌控或征服死亡,还有一些青少年则做出叛逆行为来派遣死亡焦虑,如讲死亡笑话、唱嘲弄死亡的歌曲或者是和朋友们看恐怖电影等。

  随着岁月的流逝,青少年在青春期对死亡的关注被成人早期的两项重要的生命功课——成家、立业所分散,但是再过三十年,也就是孩子长大离家、职业生涯告终之时,中年危机便如约而至,死亡焦虑也再次来袭。中年人此时到了生命的顶峰,再看今后的人生道路可谓开始走“下坡路”了,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再也无法对死亡视而不见了。

  每时每刻想着“死亡”这件事并不容易,就好像用肉眼直视骄阳,实在坚持不了多久。我们无法忍受生活在恐惧中,于是寻求各种方法减轻这种痛苦,比如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或是努力使自己变得更有钱、更出名,比如发展出强迫性的习惯。

  “可以谈谈你对于死亡具体害怕什么吗?”张波说,在心理咨询过程中,他有时会问来访者这样的问题。“每个人的答案都各有不同,但主题很相似——与人生虚度的感觉紧密相关,比如有人经常说所有的事情我都还没有做。其实换句话说,你越不曾真正活过,对死亡的恐惧也就越强烈;你越不能充分体验生活,也就越害怕死亡。”

  摆脱死亡恐惧,从直面开始

  “去年经历过高速公路上一起特大车祸事件。是在去往长白山的路上,11辆车连环追尾,我亲眼目睹了前面那辆车死亡,当时感到很害怕。一辆大货车把我们的车推到路边隔离带上,把我们前面那辆车碾碎了……与死亡擦边而过时,刚开始是庆幸,没有恐惧。过后回想会非常恐惧,突然感觉活着真好。我要珍惜生命,好好活着……”

  这是心吧闪课当天一位群友的过往经历。对此,张波说,直面死亡能够改变人对死亡的恐惧之心,而且能够丰富人生之路。“在平淡生活中有时会发生这种觉醒体验,包括丧失身边亲爱的人、患有危及生命的疾病、亲密关系的破裂,一些重要的生命里程碑重大创伤,如火灾、空巢期、抢劫、失业或更换职业、退休等。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们会自我反省,改变认知。”

  那么,在普通生活中,如何疏导死亡恐惧呢?张波说,要改变认知,从直面开始。有死亡恐惧是正常的,不要对它的害怕进行抗拒或压制,要允许自己经历这种恐惧。要如实地承认它、接纳它。“如果在自己的喜欢与不喜欢里活得纠结,必然会感到痛苦。当你的心态安静时,你才活得更真实。我经常对这样的来访者说,人和世间所有生物一样,生和死是无法回避的客观规律。你想啊,人要是不死,那地球能养活得起吗?那么多的人,吃什么呀?住哪啊?人活着要为社会创造财富,包括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使自己活得更幸福更有价值就足够了。”

  此外,张波还建议大家做到超脱于“我”,多到大自然中去。可以多发展兴趣,空闲时从事感兴趣的活动,听听音乐,多参加体育活动,提高意志力和身体素质。“当我们意识到‘我’不那么强大、而是慢慢融化时,一些事情就不再可怕。就像在恋爱中,我们一心付出,从不想‘我怎么样、你怎么样’,而是‘我们怎么样’——‘我’扩大了,这时反而很快乐。”

  链接:如何与孩子一起面对“死亡恐惧”

  “妈妈,我会不会死啊?”晚上给女儿讲完故事,关好灯,六岁的她突然这么问我,我吓了一跳。

  最近从孩子口中听到好几次“死”这个字了。“妈妈,人能活到多少岁?”“100岁。”“那100岁之后是不是就死了?妈妈我不想死。”

  还有一次,女儿撒娇似的搂住我的脖子,对我说:“妈妈,你这么漂亮,一定不会老的。”“等你长大了,妈妈就老了,到时候头发都白了……”“老了是不是会死掉啊?妈妈我不想让你死!”

  根据关于死亡恐惧的如上原因,建议家长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1、当孩子喜欢谈论死亡的时候,千万不要把这个话题当成讳莫如深的事情来对待,更不要一味禁止孩子谈论这个话题,否则,来自家长的消极情感反应会让孩子嗅到可怕的气息。

  2、当孩子提出关于死亡的疑问的时候,要用符合孩子认知水平的语言来科学地解释事实,比如,“死亡就是我们的身体停止工作了,不懂运动了,也不能做事情了”。有的父母喜欢用含糊其辞的语言来搪塞这个问题,有时候这并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甚至有时候会让孩子因误解而惧怕相关的事物,比如,有的父母可能会对孩子说“死亡就是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了”,孩子就可能因此产生对睡眠的恐惧,担心自己睡着以后再也不会醒来。

  3、有时候孩子不停地追问这个人那个人的死亡,如“那个老爷爷会不会死?”、“人都会死吗?”实际上只是担心他会死亡或者父母会离他而去,这个时候,则家长不仅要坦然地解释事实,还要紧紧地拥抱孩子,同时告诉孩子,他不会死的,现在父母是不会死的,会陪他慢慢长大,即使有一天会死亡,也会是他长得很老很老之后。这种方式,通常会让孩子相对放松地接受,甚至为自己的焦虑找到一个支点。

  4、死亡是正常的生命轮回,如果能进一步经由这个话题启动对孩子的生命教育,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教育智慧,这就需要父母本人树立对死亡的健康认识,而且能让孩子明白死亡是一个自然的过程,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结果。所幸的是,时下,很多绘本都可以帮助父母实现这个教育功能,比如,《汤姆的外公去世了》、《爷爷有没有穿西装》、《老鼠爷爷的告别信》、《出生后的一天又一天》等相关的生命教育或心理自助读物,都可以帮助孩子升华对死亡的认知,进而树立一种尊重生命、善待生命和热爱生命的意识。本版图片均为资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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