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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非遗传承人现状调查
责编:潘爽    发布日期:2017-03-09 20:36:38

 

 

  ●市级非遗项目“曹影匠驴皮影”的唯一传承人曹洪信已80岁,拥有精湛技艺却后继无人

  ●省级非遗项目“肇源古建筑彩绘”的代表性传承人郑连昶已59岁,只有一个徒弟

  ●省级非遗项目“东北大鼓”的代表性传承人刘桂英已57岁,年轻时红遍东三省,曾得到刘兰芳和单田芳赞赏,如今生活窘迫

  ●国家级非遗项目“杨小班鼓吹乐棚”的代表性传承人杨成伟已70岁,是如今唯一能识工尺谱的传人了

  这一身绝技和宝贝谁来接?

  ——大庆非遗传承人现状调查

  □本报记者 王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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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黑龙江省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名单公布,大庆新增8位代表性传承人。截至目前,大庆共有47位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其中,省级代表性传承人25人,市级代表性传承22人。

  这个消息对大庆的非遗传承来说,无疑是一件喜事。然而,当下现实不免令人忧心忡忡。近几年,国家加大了对非遗项目的保护力度,我市非遗传承人在坚守传承的同时,也有不少人面临生活境遇不佳、赖以存在的文化生态空间不断受挤压而边缘化、渴望传承却找不到徒弟的困境,加上他们大都进入银发时代,许多绝活、绝艺因后继乏人或成“广陵绝唱”。

  近日,记者对我市非遗传承人现状进行了走访调查。

  人去艺亡:“人走了,把一身绝技和宝贝也带走了”

  记者注意到,这47位代表性传承人,耄耋翁媪大有人在,年富力强者甚稀。就拿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来说,55周岁以上者6名,身体状况不佳者3名,开展传承工作较为困难。而且,大部分传承人居住在乡镇或村屯,生活条件一般,每年的收入仅能维持正常开销,传承能力有限。

  “非遗消亡这么快,很大原因就是传承人整体进入高龄时代、银发时代,老艺人们死亡的速度加快。”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郝维国惋惜地说,最近这几年,已经有“杨小班鼓吹乐棚”代表性传承人之一杨春园、“青马湖传说”代表性传承人之一丁文力、“鹿棋”代表性传承人安广学3位省级传承人接连去世了,而他们“人走了,把一身绝技和宝贝也带走了。”

  “能否新老薪火相传直接关乎一个个传统手工艺行业的生死存亡。老是担心哪一位老传承人过世了,哪一个非遗项目从此就消失了。”郝维国为记者列出了一串濒临失传亟待抢救的非遗清单:北方民间描金技艺、东北民间纸扎技艺、肇源玻璃画手工技艺、关东纸浆技艺、手撕画技艺、鹿棋……

  “看到了吗?这是一对孤品,大庆再也找不到这么高水平的纸扎狮子了。”郝维国指着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馆里的一对狮子说,这是东北民间纸扎技艺代表性传承人刘景槐辞世前的最后一件作品,尽管已有徒弟来继承其衣钵,可想要达到他的水平,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努力。

  人老无徒:部分非遗项目濒危,或成“广陵绝唱”

  一块小小幕布上,孙悟空与白骨精激战正酣,出剑、挥棒、躲闪、回击……一招一式,活龙活现。幕布后,曹影匠驴皮影的艺人们用手操纵着签子棒,手指灵活地跃动着……俏皮、幽默、风趣、机智,其台词与动作让人捧腹之余,又能领悟许多人生哲理。

  可如今,曹影匠驴皮影表演的场景,早已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外。

  “当年的表演班子只剩下今年已80岁的曹洪信。”据肇州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矫会介绍,曹影匠驴皮影属于中国北方皮影戏的一个重要支脉,形成于清至民国年间,在传承与发展的过程中形成了鲜明的地域艺术风格和独特的艺术魅力——影人雕镂玲珑剔透、操纵表演惟妙惟肖、唱腔独具特色。

  可如今,两大困境让这项优秀的文化或成“广陵绝唱”。矫会说,一方面是珍贵的剧本和影人丢失,更重要的一方面就是人老无徒,班子都组建不起来了。

  据了解,肇州的曹影匠驴皮影演出至少需要4人,分别负责唱、拿、打、拉,但曹洪信老人当年的搭档也都已经去世,子女们无一人愿意学习皮影,找不到传承人,班子自然就搭不起来了。让人感到可惜的是,老人迫于经济困境,曾变卖了大部分优秀的传统剧本、影人,想要再置办一套道具,可老人却拿不出这笔费用了。

  “即使有人愿意学,老人年岁大了,恐心有余而力不足。”作为非遗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矫会深知,某些非遗的消亡,带有历史的必然性和不可抗拒性。我们不必强行让它发扬、普及开来,但至少应当忠实记录、留存下来,保存也不失为一种保护,而如今,曹影匠驴皮影的大部分优秀剧本和影人已无处寻回,留存下来的极少,这让他深感痛惜。

  不过,在大庆非遗工作者的共同努力下,我市一些非遗项目还是得到了发展,萨满民俗剪纸、年画、灰陶等已纳入教育体系。让非遗进校园,针对不同教育层级开展非遗普及教育,让未成年人接触非遗成果,培养其好奇心、亲近度。

  萨满民俗剪纸的代表性传承人刘延山,年富力强且文化水平比较高,能够从事北方民俗文化研究,深入挖掘、搜集、整理、保护和传承民间文化艺术,作品多次获得全国乃至国际大奖,还因德艺双馨而被省政府授予“工艺美术大师”称号,更重要的是,在他的普及教育下,学习并从事萨满民俗剪纸的人越来越多。

  然而,像刘延山这样的代表性传承人毕竟是少数。“在大庆市25名省级非遗传承人中,具有大专及以上学历者仅6人,文化水平普遍偏低,直接影响该项目的深化研究和传承推广,这也是我市非遗传承的一大障碍。”市非遗保护中心工作人员王大鹏说,很多非物质文化遗产多为传承人口传心授而得以延续至今。因此,多数民间传承人在该领域中实践能力较强,但缺乏相关理论基础作为支撑,无法深入研究并开展普及教育。即使比曹洪信年轻的传承人,他们同样也面临人老无徒,满身技艺、绝技或成“广陵绝唱”。

  徒弟难寻:生活所迫,无心研究,坚持者寥寥无几

  “坚守是一种修行,需要年轻一辈修炼才力,更需要修炼定力。”在我市非遗项目中,像驴皮影一样,还有不少珍贵文化遗产的传承人都面临“人老无徒”的困境。即使有了一个徒弟,能否坚持下去尚未可知,更别提在传承的基础上发扬了,肇源古建筑彩绘就是其中一个。

  “这门民间艺术是师父传承下来的宝贝,无论如何,我都想坚持下去。”59岁的郑连昶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肇源古建筑彩绘”的代表性传承人。自1979年师从民间传统美术艺人魏玉璋,学习民间彩绘艺术,并从事这项传统民间艺术工作至今,郑连昶在省内外很多古建筑上,包括肇源县肇源慧园寺,佛光寺、衍福寺的哼哈二将,依兰县慈云寺里的十八罗汉,清真寺、龙王庙、宝清宝光寺,七台河三宝寺,佳木斯妙觉寺,哈尔滨极乐寺的七级浮屠塔等建筑上留下了自己的画迹,也见证了这一艺术奇葩从推崇到濒危的过程。

  “虽然是民间技艺,无法和故宫的宫廷技艺相提并论,但也独树一帜。”说起肇源古建筑彩绘,郑连昶畅言,属于典型的北方地区民间古建筑彩绘艺术,多用于古建筑的正殿外侧,所有皮条线、池口线、图案全部沥粉贴金,设计格式要绝对相称,具有强烈的地域文化特色,“用最直白的话来说,古建筑上那些色彩暗淡的柱子、房梁、天花板,用彩绘就能让它们变得色彩艳丽,焕发生机。”可如今,“烦琐、细致的步骤,让从事这门传统工艺的人越来越少,彩绘成了濒危的技艺。”郑连昶说,在外人看来,花花绿绿的很普通,有美术功底的人都可以画。其实,这是一门特殊的艺术,很多拿手活必须口传心授,仅凭自己琢磨而没有师傅不点拨,是永远悟不透其中奥妙的。

  同时,彩绘是一门民间江湖技艺,必须四处奔波才能解决生存之虞。而如今,坐在家里用手机就能赚钱,无法吸引有学历的年轻人潜心学习这门精深的艺术。

  “两个侄子学了一段时间都不学了,雇的几个工人也只为生计,无心研究,更别提传承了。”郑连昶坦言,就连自己也想过放弃,但一想到师傅当年口传心授的拿手活儿就此绝迹了,便又坚持了下来。

  不过,让郑连昶稍感安慰的是,三年前,儿子郑海鑫在北方民族大学历史系毕业后,回到大庆跟他学起了彩绘,如今已能独自挑活儿了,“能不能坚持住还未可知。”

  与古建筑彩绘相似,手撕画技艺也同样面临这种境遇。一旦徒弟留不住,这些珍贵的非遗项目将面临“断档”。

  坚守不易:身怀绝技却面临生活困境

  “我坚持了40多年,如今也不过是温饱。”郑连昶无奈地说。

  采访中,非遗传承人普遍反映了一个问题——“传承困难,坚守不易。”目前,我市只有少数非遗项目能够做到产生一定的经济效益,如萨满剪纸、平安福、王氏刺绣等,其余大多数非遗项目的传承人无法依靠其技艺得到稳定的收入,身藏技艺的传承失去了基础保障,艺人们迫于生活压力,不得不另寻生计,进而影响到项目的传承。

  作为东北大鼓(即梅家门东北北派简板大鼓)唯一的传承人,刘桂英的连环鼓法堪称东北一绝,刘兰芳三次托人要收她为徒,单田芳主动送书并赠语“笑容有出息”,尤其是她的“四板”绝技乃全国独一份儿。可如今,已经57岁的她却生活窘迫,21年如一日地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还要抽出时间来免费教徒弟,“怕这身技艺白瞎了。”

  “我在网上做过直播,人称‘小刘兰芳’。”刘桂英说,现在喜欢听大鼓的观众严重流失,今人已丧失听戏的那份闲情逸致,知音日稀,加上东北大鼓的技艺比较高深,经济上却没有大的收益,吸引不了80后、90后一族涉足此行,自己无法通过传承技艺满足基本生活收入,反而为了传承免费教徒弟。

  丈夫瘫痪离不开人,刘桂英只得把徒弟招到家里,“王艳娟和马立不需要照顾,只给她们做饭就行了,而小学徒袁韦营今年才12岁,刚开始那阵,我还要像妈妈一样给她洗澡、哄她入睡……”

  不过,幸好有人愿意学。刘桂英告诉记者,很早就表示想要收徒却无人愿意学,直到三年前,经过新闻媒体的普及推介,才有了现在的三位徒弟。

  “说到底,非遗离不开人们的认同感和归属感。”郝维国说,借助主流媒体、新兴网络媒体等舆论阵地普及推介,让老百姓对这些优秀文化心怀敬畏,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非遗传承中来。比如,在2016年和2017年的春节期间,新闻媒体对我市非遗项目进行陆续展播,并对传承人进行采访,有效提高了传承人的知名度。同时,建立三个非遗项目传习基地,并召集符合条件的传承人在此集中展示和传承,为非遗传承人搭建展示平台。

  郝维国说,我们能做的工作非常有限,要守住这些优秀的文化,还需要国家政策扶持,使传承人有稳定的非遗补助经费来源,让身怀绝技的传承人的生活和传承环境得到明显的改善。

  而目前的现实是,除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有固定经费补助外,省、市、县级非遗传承人尚未形成一种固定的经费补助形式。尽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中第一章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将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保存工作纳入本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并将保护、保存经费列入本级财政预算。但非遗保护和保存经费具体数额、传承人的创新奖励等多方面,都没有明确规定,这为真正落实该项政策增加了阻力。

  青黄不接:唯恐文脉难续

  与古建筑彩绘和东北大鼓的师徒传承不同,一些非遗项目是家族传承的,尽管他们还有传承人,但这条路似乎也越走越窄。

  如今已迈入古稀之年的杨成伟,是杨小班鼓吹乐棚第三代传承人,也是唯一会读工尺谱的传人了。“我们的工尺谱是从明清流行的工尺谱发展而来,已有百年历史。”杨成伟说,祖辈凭借工尺谱上那充满活力的曲调以及驾轻就熟的演奏,让杨小班广为人知,演出日程表排得很满,民间的婚丧嫁娶倘若离了杨小班那富有特色的曲调,就好像缺少了什么。

  然而,世易时迁,邀请他们出活儿的,慢慢局限于偏远乡村的葬礼。那些花儿的曲调、那些铿锵的鼓点、那些绚烂的唢呐声,渐渐被封存在斑驳的工尺谱上。杨小班辉煌的过往,已经快凋零成记忆。

  但在一些民俗文化交流、传统文化展示等重大活动中,杨小班仍然是一颗璀璨的珍珠。就在日前,央视国际频道《城市1对1》栏目走进大庆。在该栏目中,杨小班鼓吹乐棚作为地域文化的杰出代表,进行了现场表演。其中,通过独特表演形式“对棚”,以及杨成伟对该项目历史渊源和传承脉络的介绍,向世界各国观众传播了我市的非遗文化,向全国观众展示大庆这座工业城市背后深藏的文化力量,而这正是杨小班坚守与存在的价值。

  “以前想学都不会轻易教,但现在你想教却没人愿意沉下心来学。”杨成伟说,为了吸引后辈学习工尺谱,自己甚至动用物质奖励,“学会一首曲子,给他们10块钱。”但由于技艺难学和市场萎缩,自己的孙子杨煜若和外孙子徐子健学了一阵就另谋出路了,而杨小班的传承人经过四代的传承至此,第五代传承人只剩下杨明星一人。

  “如果他不传承,那杨小班就必定在这一代失传!”杨成伟说,尽管杨明星刚获批黑龙江省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踌躇满志,可是父亲时代的两大发展瓶颈同样令他无计突破:各种新潮的流行音乐在大街小巷流淌,现代婚丧礼仪文化的流行让杨小班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窄;年轻一代鲜有人愿意涉足这一行,更为重要的是,工尺谱中保留着300多首风格各异的曲目,弥漫着北方的色彩,可如今,“他读谱没问题了,可曲子只会吹10多首,还有很多老曲子都不会,大曲子更不用说了,要失传了。”

  “最让我发愁的是,没有徒弟可以教。”采访最后,杨成伟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寻找到能把这个技艺真正传承下去的年轻人,能够支撑杨小班走下去。

  图片由被采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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